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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頂:首頁陶傑文章 048 讀水滸心得

水滸傳這部小說,這是一部研究中國流氓語言行為的一部大書,所以有很多精采的章節。

其中的一大看點,就是「楊誌賣刀」。楊誌拿了家傳的一口刀去市場賣,偏偏遇上了一個叫牛二的潑皮。二人素不相識,但牛二卻要尋釁,扯過刀來,問賣幾多錢。

楊誌說賣三千貫。牛二喝罵:「什麼鳥刀?我三十文買一把,也切得肉,切得豆腐,你的鳥刀有什麼好處,叫做寶刀?」

本來這只是市場一般貿易。牛二如果不喜歡,可以扔下刀就走,但牛二卻要跟楊誌死纏,沒完沒了,要跟楊誌做實驗,找一串銅錢,另拔一把毛髮,要楊誌驗證,他這把刀,是如何鋒利,為何稱為「第一寶刀」。

今日看水滸,有點社會醫學常識,就知道牛二這種人,患了精神狂躁癥。狂躁癥的病人,閒歇會發作,無端端破口大罵,製造景觀。牛二這樣一鬧,說要試刀,自然就引起一群無聊農民,上前圍觀,要實踐他們的「知情權」。

本來,楊誌不應該對一個精神病患有所回應,因為牛二不跟楊誌同一個Level。但楊誌畢竟頭腦簡單,卻將牛二的罵山門當做一回事,真的對牛二剁銅錢,吹削毛髮,證明刀刃如何鋒利。結果人人都知道:牛二自己找了死,而楊誌也因此上了梁山。

中國的小農社會,千百年來都有牛二這號小人物,他們內心自卑,憎恨自己的處境,卻又自大成狂。牛二是帶著嫉恨來到這個世界的,因為有圍觀的農民,對於牛二,有圍觀的,就覺得High了,因為在他卑微而陰暗的人生中,最威水的就是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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