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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頂:首頁陶傑文章 053 講故事和吹水

網絡小說很流行,但是不會傳世。正如漫畫改編的「復仇者聯盟」是一部賺大錢的娛樂巨片,但不是一部電影作品。所以今年的奧斯卡獎,用「飛鳥俠」來自我嘉勉,賺錢是必須的,但是勿忘丟棄了靈魂。

網絡和3D特技的產品,迎合手機一代,追求視覺效果刺激,情節跳躍。由Online遊戲衍生的「創作」,最大的問題是不會講故事(Story-telling),或者顛覆了以前講故事的傳統方式,認為破碎和跳躍是新的潮流。

然而女明星愛瑪湯遜的前夫電影、迪士尼出品的「仙履奇緣」,卻蓄意復辟最古老的講故事藝術。一個母親的聲音畫外述事:很久以前,在一個小鎮,有一個叫仙蒂麗拉的小女孩。

這樣的開頭或者老土,講故事有一百種開局的方法,但一定要有講故事的藝術。契訶夫的短篇小品「帶狗的仕女」(The Lady with the Dog)是這樣開始的:「傳聞從外地來了一個人,是個女子,她在海邊,帶著一頭小狗」(It was said that a new person had appeared on the sea front, a lady with a little dog.)不是「海邊出現了一個人」,而是「傳聞從外地來了一個人」,而且是個女子。這樣的開局,令讀者感到一陣紛擾的閒話。一個寧靜的小鎮,出現一個外人,引起眾議、圍觀,而且她還帶著一頭小狗。

本來很平庸的情節,因加此一筆,即刻引人入勝。這就是講故事的藝術。網絡世代,有許多長篇小說,這種講故事的藝術,卻沒有了。

講故事引人入勝者,莫如舊約聖經。一開頭是上帝造物太初,然後阿當、夏娃、該隱、艾伯、阿伯拉罕、摩西,一個個出場,猶太祖先圖譜一個個登臺,像水滸傳一樣。

講故事的方式不論如何創新,人性的心理千百年不變。好奇心如何點燃,懸疑感怎樣展開,綿索如何針織,伏筆怎樣布設。聖經和水滸也是在跳躍著講故事,但不是騰雲駕霧,而是腳尖點地的輕功。天馬行空是可以的,但必須是天馬(Pegasu),但這種動物是神話中的靈獸,在世界上是沒有的。

會講故事有什麼用?講故事,不是吹水。這樣說您就明白了。當四周吹水者眾,會講故事的人越來越少,於是這個世界,就越來越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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