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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頂:首頁陶傑文章 155 民國風情余光中

  余光中來香港,蘋果訪問,說起以前在香港教書的往事。

  七十年代,余光中來中文大學聯合書院,一上任就遭到一通殺威棒。

  為什麼?因為余光中影響力巨大,余光中的中文有氣魄,詩情縱可比杜甫的深遠,又因英國文學的訓練,橫也有幽默雋永的淺趣。中文寫成這般氣象,正如英國的大衞連,可以把電影拍成「沙漠梟雄」這般的視野和氣勢,來到香港,偏偏又說中國的古典和浪漫怎樣好,這樣就觸怒了一伙香港文藝小份子。

  七十年代中期,香港的一些不知哪裏鑽出來的末流,都以「批判」余光中為「自我增值」的遊戲。那時我是中學生,看到駡余光中的文字,立論幼稚,文字粗糙,毫無邏輯──這副德性,在許多中國人的基因裏,到今天還沒改─心想:想挑戰余光中,這伙小爬蟲呀,把中文寫得有他十分之一好,再說。

  余光中寫了一首「白玉苦瓜」,講故宮博物院的一件翡翠收藏,歌頌中國文化的精緻,左派就駡他,說什麼白玉苦瓜,反動封建的東西。工人階級掄起大鐵槌,把你的白玉苦瓜砸得粉碎。

  余光中來了,他的作品是可讀的,他這個人,是可看的:他的雍容、風度,他說中國話的爾雅敦柔,他的東方坐姿,他的英式含蓄,都是民國風情,跟今日滿坑滿谷的小平頭北京胡同腔的粗聲大氣的中國人不同。余光中之後,你們就永遠看不到,中國曾經有如此的修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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