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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頂:首頁陶傑文章 198 當年瞎了眼

  只有失敗的男人喜歡誇誇談其過去有幾多個情人,現在又在泡幾多個,女人對於這方面,天生比較低調。
  
  初戀常常為文學家美化,像俄國的屠格涅夫,對於大多數女人,往往是愚蠢的經歷。
  
  如果還有得選擇,寧願那段情從來沒發生過。有沒有試過在酒家咖啡座無意中遇到你多年前的第一個男人?
  
  當初不經意的一瞄,還認不出來,回駐眼睛,憑他講手機時那股喧嘩,鑑別了久違的聲音,對了,不就是他?歲月的磨洗令你吃了一驚──他不僅肚腩肥了幾圈,半癱在座位,向手機的那端喊股票進貨,老婆孩子悲哀地圍坐一桌。
  
  他嘴角叼根牙簽,滿嘴巴都是股票號碼和數據。他的老婆木無表情,為才兩歲的小兒夾菜哄食。這個家庭明顯處於解體的前夕,但他似不知不覺,跟股票經紀約定,這個周末一起去打高爾夫。
  
  你向他多瞟一眼:不禁痛恨起自己。不,他並無責任,你只是鄙視自己當年為何有眼無珠一度迷糊地把這個男性當做非君不嫁的對象,只因為那時他纖瘦許多,而且在自己的窗下奏了一首結他的月光曲?
  
  在喧鬧的酒樓沒想到這又見到他:那副木結他呢?隔一丈遠都像聞到他一身隔宿唱 K酒氣,曾幾何時,你以為他是曠世難逢的才華男子:魅力出眾,出口成章,完美得像十五光圓的一皎月色。沒想到十年之後, The magic is gone,他只是中環灣仔旺角人海裏的一星不起眼的泡沫。
  
  如果當初下嫁給他,那麼身邊這個戴眼鏡的胖主婦就是自己了,還有那兩個小孩:一個在哭喊着拒絕食物,另一個低頭不語在 iPad。
  
  幸虧他一直沒見到你。勿要驚動,不再回顧,這點秘密,甚至不值得跟閨中密友分享──「猜猜我今天見到誰?」這個問題,換來密友一對瞪大的眼睛,只因為這個男人?不值得的,你不動聲色,向侍應揮揮手,慎勿聲張,怕他看見你,比劃一個手勢,唇語傳達:伙計,埋單,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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