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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頂:首頁陶傑文章 482 人可以卑微

中國電影《我不是藥神》即將在港上映,男主角曾獲金馬獎影帝,是一齣口碑相傳的佳作。

電影主題沉重,但編導極為聰明在劇情中以幽默細節加以點綴,與常見的現實題材作品有巨大差別,此一差別,或是來自導演對於社會魔幻現實主義的獨到體察。

幽默是文化稀缺的品質。《我不是藥神》的幽默,多是由生活無奈而衍生的調侃,對於現實社會常見的不公、不義、無信無恥無底線,早已失去辯駁和指正的耐心,這種幽默,除了作為精神自衞,還有大悲大憫的內涵。

譬如男主角對牧師引用的兩句佛偈,表面上是胡鬧,顯示他不學無術,開口則是陳腔濫調,但是佛祖和耶穌,對人間的大愛,互有共通,這兩句台詞,看似輕描淡寫,但是對應電影主題,極為適當,效果巧妙,而將「普渡眾生」這四個字的抽象概念,得以活靈活現。

男主角是個表面庸俗的小男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爆發出「我不入地獄」的義勇,這當然是最觸動觀眾之處,也是普世認同的價值觀,全人類都有共鳴,這個中年發福、滿頭油膩的男主角,內心之強大,比甚麼身手矯健,刀槍不入,看似強大的狼,更有說服力。

因這個被生活消磨意志,貪婪猥瑣,面對醫生、下屬、舞女、家人有不同面孔的男人,才是真正面目。但是猥瑣也不要緊,人可以活得卑微,但不可以卑鄙,即使形象坍塌,只要良知未泯,靈魂強健,依然是一個正常人,依然可以得救;反過來,徒有其表,靈魂空洞,淪為機械人,甚至喪屍,就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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